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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繁星
黑色的光，在你月牙形的前额
而我的回忆，是一阵阵的春风
会带来雨，或者阳光
而我就在南方之南，在海之滨
平静沙滩上的足印二行
是一些未言之物，信笺里的诗行
我说，我的诗歌里有阳光
和不平的波浪，还有细微的风
我的心，是鼓起的帆，好象就要远行
而你就听不见，也看不见
隔着五十里或者五百里，在我
想象的地方，额头上一弯黑色的光
尤如鲜明的木刻，我是说
我的心，是鲜明的木刻
刻着你平静的面容，和看不见的微笑
云游黄昏
初春的南方
多雨。极阴冷
窗下是晦暗的水流
我听见。草籽的细细喘息
还有云游僧人看孤雁坠地时的
一声叹息
暮钟响起
昏鸦在槐枝上翘首
梳双髻的宫女
从宋朝的庭院
步步金莲
提一盏。荷叶花灯
隐入一片青苔的故事
只记得。双髻似螺
寂寞时。听见什么在燃烧
无晦无明。不生不灭
还有恒河沙数的淡淡忧伤
枯死的般若。游离的木鱼
我喝着一碗酒。却是越来越清醒
听见啊
窗下有人吟唱。湿淋淋地
寻寻觅觅。凄凄清清
黄昏。顿时只剩下一付空壳
下午的窗花
一、
做梦的鱼游过窗下
那光与影
是站在水面的
一只舞蹈着的蝴蝶
二、
有人
在窗下站了很久
隔着窗花
听水声
听雨打芭蕉的声音
迟迟地
柔软无骨的音乐
从周邦彦的韵脚里
轻曼溢出
三、
是水。只是水
从你洁净的忧伤里缓缓提升
似浮于羽翅上的云
若近若远
箫声渐远
没有人
会翻身上马追随而去
踏着一路湿湿的青草
四、
没有人吟唱
没有人走了。或者来过
寂寞时
取一根肋骨
敲打着诗歌的咽喉
再仔细听听
荒墟的碎片
黄昏来临的时候
我听到鸟儿的声音
在茂密阴晦的树冠上
在低矮的灌木丛里
在山后面的晚霞里
干燥的秋风吹起了树叶的尸体
我说。鸟儿。来吧跟我来吧
跟着风。穿过荆棘丛生的庭院
不可听见的梵音在昏暗的空气里
颤动。穿过落叶的尸体
在左边或者右边。我们游刃有余
来吧。我对鸟儿说。跟我来吧
穿过荒芜的庭院
穿过寺院里巨大的柱子
穿过遍地坐化的僧人
在破败的窗棂前。和佛祖一起呼吸
木鱼早就遁入了干涸的池塘
那一声喃呒。是渐渐枯萎收缩
的空气里一阵阵抽搐
我说。来吧跟我来吧。即使不能皈依
也能让残破的灵魂有所寄存
来吧。穿过一秒钟的顿悟一秒钟的妄执
那莲花早已溶解水中
那荷叶早已败死。在干涸的池塘里
春夏的繁花能告诉你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曾经是时间之中的却不能悬浮停滞
就象我们穿梭在不同的风里
来吧。我们就在这里栖息
在雕镂精细的栏台上参破活着的奥义
在冰凉的空气里遥望水与火的洗礼
那不尽不灭的水与火啊
也会被时间渐渐消蚀生锈
何况我们。这脆弱的血与肉
来吧。鸟儿。我曾经是你们的同类
听听吧。有人在荒原的尽头歌唱
何时我才能象燕子啊
哦。燕子。哦。燕子啊
九月二日晚再读金刚经
谁说的心无所住？
谁说的诸相非相？
谁说的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我不知道我的尘埃
会落在哪里？
哪棵树会种在我的心上？
哪面镜会照着我的思想？
哪些灰尘会郁结在空气里
象个无法移动的灵魂？
沉思已泥淖于无住与离相，
那些无忧虑的鱼，
仍然游动在
她的时间和空间之中，
自然而闲适。
那些檐间啄语的鸟，
任风过耳，
如如不动。
在黑夜的深处，
弯成一丝的月亮
细细地锯锉着
渐渐变坏的心情。
远方那有水泥和灯光的城市，
是不是有水？
似音乐般飞扬的流水。
是的，
如果仅仅有水泥和灯光，
没有水。
那贫乏而枯死的建筑，
被一大堆电线缠绕的建筑，
似一棵树没顶在秋虫的哀叹中。
时间在色与空中变幻光泽，
世界因虚妄而美丽。
是谁？
黑夜里一声沉沉的苍老叹息。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我心无所住，
我的心会住在哪里？
我诸相非相，
我看到那真切的又是什么？
我的那些思想中
曾经弥漫不散的尘埃呢？
似乎仍郁结悬浮，
似乎已早就落定。
天堂
在不知名的湖边
倾听来自天堂的声音
淡淡地。远远地
在冬天。鸟儿飞去了远方
谁还会久久地坐在这里呢？
那些雨
密密织织地。象谁的心事？
风来时。湖心起了一点点波澜
在一块岩石上。我在倾听
倾听来自天堂的声音
看那些雨。是不是忧郁得象泪？
记得一颗泪。轻轻将我淹死
梦里。那触手可及的碧落黄泉
那遥遥不能把握的景致
是梦得真切？还是真切得象梦？
在不知名的湖边
倾听细浪拍打苍白的岩心
这水忧柔。鱼儿沉在了遥远的湖底
没有舟来渡我。没有风来吹我
这冬天。真是冷得不可思议
闭上眼睛。就这么
静静地倾听。倾听来自天堂的声音
雁子
一支纤细的雁影。与黄昏俱来
那时我正临窗守望。雁子
没有带来春天的夜晚
带来了风。和几点隐约的哀鸣
黄昏的雁子。让更多的人。死于心碎
雁子。带走了所有欢欣的日子
和醒着的梦里。某个熟悉的影子
只剩下风里的落叶。还在翻飞
努力地回忆。守望时的一点点温暖
谁已不能和醒着的梦。形影相随
谁已不能在离去的雁鸣声。安然度日
谁已不能轻易忘记。微醉的风里。春天的夜晚
谁已不能。回到前世的情节
在空蒙的雾界。和你一起吟唱。一起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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