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任轩
号:孤魂野鬼

renxuan_8882@163.com
现暂居浙江杭州。生于七十年代末,没有文凭,学历低得可怜。
诗观:一切随意,随情跟性,放开思维,诗人就像八脚鱼。

简评:他的诗可以从八个方向观看而不觉疲劳,也可以颠倒着看而不觉变异,还可以翻出内芯来看而不感到造作和功利。他的意象精彩,同时意境的营造也毫不含糊。他的喷发力惊人,包含深沉的热情。他的诗歌形式多样,抒情叙事皆有新的发展,可谓典范!---DY大雁

一枚石子的独白(伪神话) 

任轩
[原创]

我是深海底的一枚石子 
在静谧黑暗深沉看似平静 
实则 暗流涌动的海底某座山中的 
某个夹缝里,我触摸着 
虚无任八爪鱼的触须勒平我的额角 
任水蛇的尾巴把我扫射,我揪心 
的疼痛,在这静谧黑暗深沉看似平静 
实则暗流涌动的海底,八爪鱼的触须 
是我唯一能到岸边再和你相拥的希冀 
我想在水蛇的腰上划一条道,幻想它 
能带你来到我的面前,然而 
我早已经没有菱角。 
 

我的前世,是你身边的一颗沙砾 
和你一样,每天看潮汐日升月落 
千万亿年前的那一个暴风雨来临之夜 
一只珍珠蚌把我吞没,从此你我 
阴阳相隔,当珍珠蚌合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 
你撕心裂肺响彻天宇的哭喊,你说你会在那里 
等我,永远永远的等着我。就在那个暴风雨之夜 
的半年后,那只蚌夭折了我也就成了现在这样 
在夹缝中成不了气候。想你,想我们 
并躺在海滩边的岁月成了我唯一的幸福和快乐 
那时的我们都是一颗沙砾。我无数次的憧憬我们见面的 
场景,也无数次的担心,担心再见面时也许你已经认不出我!

 

影子
任轩 [原创]

太阳在头上
娴熟地抖动着手里的七彩线
像操纵木偶一样操纵着我的影子
影子歪歪扭扭忽长忽短
在我的脚底生长、彷徨
不属于我的肉体
却演绎着我的每一次举动和思索
我扑向它,
它遁向虚无,母亲---大地
安抚我每一次呼吸,我看不见自己
我坚强的爬起,那一瞬间
影子凶猛地跃起
手持一把利刃刺向我的心房
血液涌出偈语
(影子在故我在)
惊悸了我
眼睛渐渐脱水




任轩 [原创]

古厝在海边,五十年了.木制的门窗默默无语
墙垣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柴油灯熏黑了
当年红色的喜字,油油的是老婆婆的泪光
有古厝的海边,五十年了.矮小单薄的身影默默无语
浪花儿悄悄爬满了她额头上的天空,菊花盛开
一把拐杖撑着对三寸金莲,不同季节的花儿相继老去

五十年了,岁月徘徊着日月星辰的喜怒和哀愁
鱼鳞渐渐脱水,缀满了陈年橘皮般的脸庞
萎缩的乳房。从晨早到日暮没有初一和十五
背熟了每一曲浪之歌屈指数算着归航的船儿
手指抖索满载而归的喜悦从不曾眷顾这海边的老太婆
每一场风暴与海啸每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
干瘪的嘴唇惦念着的还是随波漂来的木头

五十年了,从不敢想过要儿孙满堂,
除了风儿就是雨儿除了云儿就是浪儿
哪儿有波涛的噩耗,就赶往哪儿
赶往哪儿都只是潮水的呜咽星辉的暗淡
新婚的烛红揣到黑夜的尽头揣尽了青春
揣成了雕塑任海潮悲悸膜拜


任轩 2002年7月1日 凌晨2点

梦胡杨(组诗)
                            ----谨以此诗献给我的那顺兄弟


  一、哽咽

还需要说话吗?
把生命的宣纸铺开,拿剪子割脉
水还没来得及投入大地的怀抱
已经化作一缕青烟,魂归天国
白色寂寞蒸腾氤氲,一股直穿涌泉
侵袭骨髓;一股钻出脚板
直逼心脏----埋没喉咙撞开脑门
还需要说什么吗?
风沙哽住了眼眸,太阳比谁都焦渴
满身的水只会让人更加饥渴
沟沟壑壑中隐约可见的残骸
一副驼掌搭着驼峰呜咽
还需要说什么吗?
黑色戈壁早把驼铃高悬

   二、这个时代不需要英雄

三千年的愤怒挣扎出一片绿荫
三千年的保守凝结成一座雕塑
三千年,一个不朽的名词!
时间也会凝固,身躯裹满脚下的黄沙
岁月的炮烙,锈迹斑斑
载誉归来含冤而去
多少把血剑当胸,刺出坟茔
满地的碎片,再看看那胡杨
千疮百孔,骆驼比马还瘦

这个时代不需要英雄
再看看那胡杨——
根,往贫瘠里猛扎!
枝桠,往蓝天里狠捅!
漫天飞舞的黄沙
白茫茫的迷蒙了眼睛
依稀带着水的记忆的荒漠
最后的几支芦苇还在寒风中瑟缩
骆驼的背还是沙丘已然失辨

这个时代不需要英雄
骆驼的骷髅里盛装胡杨的尸骨


  三、望乡

头高昂,伤口仰望伤口
沸腾的季节,胡杨老黄
谁在与死亡较量,虬枝盘错
烧红西居延海,染尽无爱的沙漠
围湖而居成了养老的回忆
东居延海干涸,衣衫褴褛
沙尘暴早产 ,再亲昵不到芦花的柔情
谁谋杀了黑城?风中的呐喊裹满流沙
一夜之间,天鹅追随楼兰的尸骨而去
寻梦的孩子鼻呼堵塞,频频回望


  四、 飞鸟

天老低,浅白浅白的连着胡杨
啃不动驼骨,苍狼奔啸
遍寻不着半个鸟巢
驼背上的老媪双手合十
胡杨投影在沙谷壁上,沉默惆怅
海市蜃楼力不从心
黑色矮山峦渐成秃鹫之躯
又一座沙丘掩埋了身后的驼印
沙丘走进黄河,河床裸露
夕阳泛着冷冷白光
在对岸的天空,慢慢沉落
杂草丛中,一对翅膀沙比毛多


  五、断梦

光线渐渐暗淡,太阳开始下垂
笔直的静默撑起上苍之伞
牵动风云万千,胡杨
碎裂满头青丝 ,装点鞋履
凌空而来的黑影,张扬着触须
废墟更似屋顶,几块头巾几双童鞋
钻出沙层的缝隙,泄露了预谋的杀机

龟裂的躯干成弓,块块油藓
诳几座沙丘听禅,教石子成塔
黑色的山梁虎视眈眈,草场成了教堂
月亮掩起内疚的脸庞,拉满的弓箭折断
浮云掠过,醍醐当腰家园被沙丘掩杀

 

 

 

 

 

 

 

          
              

这梅雨,絮絮叨叨
像儿时奶奶的叮咛
溅在窗台上还会冒泡

香烟的呻吟弥散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寻找曾经爱过的指纹

关于这房间的记忆氤氲了
该出去走走

不打伞,让发丝断成琴弦
是骨子里固执的浪漫

泥浆不时调皮地跃上裤管使坏
柳枝摆着撩人的媚态满枝叶都是眼
满眼里都是勾魂的艳

总有路人向我身后走去与我迎面
偶尔有人看我一眼也是为了手中的伞

夜色,在脚下一步步高大蔓延
住在水底的人们打开了窗门

手机不安分了
一个神话浮上水面

灯神:你想许什么心愿?
擦了三下神灯的女子说:请你帮我照顾一个正在看这个简讯的人
愿他永远幸福快乐并在他失意的时候庇佑他”

手机飞了,一辆汽车迎面把我抱了个满怀
笑容凝滞的瞬间喷涌的鲜血亦无法知道是否灯神就是那司机

舞台上的灯光大亮,人们陆续散去
只留下那位眼睛成了梅雨的女子


                  任轩  2002年6月28日  

 

 

流浪汉

      

 

我身穿整洁的衣裳
却未必有你高尚  
虽然我也有纸笔和绳索
 
却画不出希望,套不住未来
            ----------  
任轩《笔殇》


这是鸟窝吗?
是!
当天热他躲在树上乘凉的时候
绝对没有人会相信那又长又脏
结结巴巴的东西是一个人的头发

这是猪圈吗?
是!
当你走在那陌生的马路上看那田埂的时候
绝对不会相信那树枝和野草当蓬乱石和黄土
堆砌起来绿苔也早已泛黑的低矮建筑会住着人

然而,这就是他和他的家
那个春天,我即将离家的前一个下午
第一次看见了他

后脚跟先离地,凌空三秒然后
前脚跟着地,让他的走路看起来有点跛

再见他和他的家时,已是两年后
那个秋天有银白色的风,山坡被衰草占领
黛青色的防护林像一条被掐了七寸的巨蟒
无力地垂着头,蜿蜒的水泥路上他彳亍而来

微驼的背上还是两年前的画夹,画夹已是
又黑又油,像他满是污垢仍往嘴里塞东西的手
一只灰白的与满身褴褛衣裳极不相称的纤维袋
跟着有点跛的步履四处晃荡,顶着鸟窝的脑袋
也在晃荡,左顾右盼说是需要更像习惯

邻家的小孩怀揣着鸡尾信,激动地向我跑来
神秘得近乎诡谲的凑上我的耳朵,说
这个疯子不但疯,还很傻,有人给他吃的也不要
专门到垃圾堆里拣吃的,去年有个女人
很漂亮的一个女人来找他,他却把人家赶走了
真是天下最傻的疯子,你看他就住在那里。

(小孩手指处,招来他妈妈嗔怒的眼神
小孩讪着脸,似乎早就习惯)

没有传言的那般令人寒悚不堪
我的眼前晃过那位流浪汉,在其他人的若无其事中
那朵朵的污垢在土黄的齿光里觑觑闪烁
我撞见他眼角足以折断一个人骨头的光芒

                       任轩 2002年7月18日 20:25

 

祭奠曾经的永远 
任轩 [原创]

黑夜背叛了白天 
你的眼埋进梦和现实之间 
背叛了我的眼 
 

永恒背叛了瞬间 
你的嘴,一段罂粟般的语言 
把我的眼悬在浪漫和现实之间 
 

关于那天,你说没有妄念 
说时,你的眼背叛了你的嘴脸 
泄露了你的杂念 
 

我的眼,雨落望川 
身躯僵成冰川沉入天与地之间 
背叛了虚伪的温暖 
 

三杯酒,在祭奠一段缘 
不必挽留更无须留恋 
最后一根香烟,祭奠曾经的永远! 
 

 

 

 

一个城市的三个片段(选一)  

    任轩 [原创]
 

晚上七点一十分,靠着公交车的玻璃窗   

向外张望,窗外的景象一格一格晃荡   

映进眼窗,又飘出视线,一只黑色的手掌   

手指摊开,摊开的手指上挂着三个骷髅头   

这绿眼睛红眼睛和黄眼睛三兄弟,轮流   

主持着一场无声的会议,主题是生命和时间   

   

晚上七点三十分,公交车遇上斑马线   

红眼睛的骷髅头打了瞌睡,公交车捅到的士屁股   

整车的人只好下车,有人骂骂咧咧无人关心撞了的车   

交通有点混乱只好以步代车,反正只是想逛仅仅是逛   

把大排挡拣进眼眶,小旅馆打着哈欠,华丽的酒店   

轿车成排,的士来来返返,有些宾馆无精打采.   

 

晚上九点三十分,坐在公交车上   

看着身边的姑娘,一身素洁的衣裳娇嫩的脸庞   

路灯不时跑进车窗来亲吻她的光靓,一辆的士   

闯过红灯,在她座位的窗外喊着她的名字   

同车的人望了望又回到各自原来的村庄,渐渐的我   

也忘记了两车相撞忘记了姑娘的泪行,只盼着早点回家睡觉管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