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作品集请进
摇椅空空 斑驳如同一群 腿瘸翅残的老蜜蜂 嗡嗡哄哄 风中新沐之后 歇了声只等着 那个可爱的 结局的来临 摇椅空空 怀念那一副朽骨 似有似无的重量吗 还是那只瘦臂的 窸窸爱抚 像托起一盏酽茶 她轻轻地匀着 人同椅一口口嘬着 摇椅空空 和着那钟摆晃晃 可曾有双眼睛 被阳光洞穿 也洞穿了阳光 可曾有些话语 被西风嚼烂 也嚼烂了西风 摇椅呵何空空 寒暑呵何匆匆 为何一双木马 奔入梦野 片刻一袭孤影 踱出梦来 且再没有一些 星或鸟会俯下身来 再没有一句问候 交予一椅的空空和匆匆 竹
竹林 那些有菱角的光线 那些已刺痛血的光线 却奈何不了一双 孩子的手 坚信每一枚竹叶是 深入阳光隐处的钥匙 随风扭转打开天空的门 一粒孤星扑入追忆的 水一样静暖的怀 坚信 在我手中的孩子的手 能够抚平所有的 磐石般的唇伤 童年 不再是一叶发抖的露珠儿 一只孩子的手 牵我走过竹林 像风牵引 一片竹叶穿过了溪水般的阳光
友善的火
神奇的夏天患上了裸露癖 一尾金鱼在草色的黎明里游弋 梦 夜云手臂上柔软的新衣服 蛾子 在绿色丝绸般的闪电中怀孕的尤物 透明是如此自然地发生了 隐雷撞碎的阳光 在潮湿的狗鼻子上 融化为一片更潮湿的宁静 捧起时间秃了扉页的旧书 淌过最后一场雨的装订线 也有泪水钻头般地掘开我的眼 多么坚固多么苦涩的住所 没有什么比泅夏的我更渺小 多么相似啊憋住呼吸的标点 还是手捧一卷友善的火吧 读给那浑身是光的濒死的老狗听 生活在此处
你必须 以足尖 作一次极轻的降落 这是一张残翅上的遗嘱 北风在舞蹈之隙的念白 不知何时 土地的床上 睡满了一种 名叫寂寞的神经 也许一个人的血液 会背叛它们的天空 我举着渐渐变绿的笑容 看秋日涌起阵阵寒意 自我的肩头 光线也悄悄地滑落了 我毕竟 以足尖 旋转过整个天空 还是归去吧 让北风 在我的眼里 镀无尽怡然且空旷的漠原 十二粒佛珠
在埋葬我的泥土里 一只破碎的眼曾向我绽开 阐释于我面孔之上下的黑与白 而我的腹部之下不再崎岖 山峦之眼向体内之海张望 时间滴淌如鸟儿长爪 一千座雪峰在我额头上睡熟了 十二粒佛珠自躯体的源头滚落 像十二个孩童般疯跑 失散 末了 在天空遥远的墙角撞碎 汁液四溅如鸟欢鸣 而谁还坐在那张望的泥土里 存活自己 像一颗沙粒 梦在局中 没有人把希望放在我身上 因为我梦见水从树边流走 那树的情欲 但是披散着长发的幼神啊 何时莅临我蛛网的桌边来 那梦在局中 大梦犹如水的鼓声 在狂风的路上 在周末晨昏的卵石般的唇上 在自闭于石英内部的咒风虐雨里 甚至在回忆的蚕口 食掉我的双手 双眼 双唇时 甚至在生命已成为丝丝缕缕 包扎分娩荆棘之光的创口时 又甚至在我的房间里 在那镜子中 那水里 那梦里 局里 墓寝 在南方的冻土里睡着一颗太阳 它像一株孱弱的幼苗探出纤细的头 其它的萌芽令埋葬已久的人恢复了毛孔 又可以谈吐如旧了 但我们说的是黑暗 也别向北回行了我深恋的春天 你来我的床上我便给你一个光辉的位子 直到你的一撮泥土要入我为安了 我睡下了 身体洞开着
片刻后恢复平静 睫毛下的秋 通过瞌睡的池塘张望天空 一队待产的蜘蛛静若云朵 匍匐于金黄且透明的雪光之中 当秋禽掠过田野粉色的裸肌 鲁莽的雨落了一地 谁这般殷勤于修剪她靡靡的腿毛 山茶树烂在女人们的长明灯下 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我忘了染了发的秋天已是赤裸的 她在等待什么 她看见了我脸上冰冷的血肉 那不是皱纹而是吾诗的技巧的显现 统统都给予你了吧我不惋惜 此时我想起了一首歌曲 可那些歌曲却不会想起我 我痛苦地写着什么 在你被浓雾打湿的睫毛下面 我匍匐着 为了你所传说的 那枚遗失在星群中的银戒指 午夜花园 午夜的花园是一个熟悉的微笑 数着蝴蝶的翅膀再不能分辨善恶 倾斜的雨丝挂在裸露的手臂上 挥舞吧 星星总是处于将灭和未灭之间 这必有它的道理 是谁令花朵的腹部隆起 那些露珠在饱餐了月光之后打着芳香的嗝儿 并不回答 落叶在未烂入泥土之前是羞愧的 因为这一片浮动的暗并不是海 因为这是一个未病似病的旅程 琴声自蚂蚁走过的谷底响起来了 诱惑那些冰冷的根聚积起蔚蓝的力量 向下走去 去追寻那些奔流如水的年华 虽然肉体在蚌壳般的天堂中已枯萎 然而灵魂如风吹红了许多无血的脸庞 你是否听到脚步声在一道花茎中响起 也许它永远也走不出来了 向着玫瑰 那是一片鲜艳的天空 那是一个旅程 且在微风吹送中摇摆
春天的五月二十二日
为何扑向我双颊的风景 都似耳光般的疼痛耀目 为何虹眉下的眼张开了烟囱样的嘴 云以倒退的意象之步进入 为何安息的墙跪在了青草的身上 而手推车跪在了我身上 一切都是 为赎罪吗 凄美的月光是一副慢性毒药 从来都是自己开给自己 并且如同海一样大口大口吞服 鸟粪天堂 白色的脸谱白色的笑 天快亮的时候我走过一堆茅草 想起在你的腋窝里熟睡一定很暖 房屋在不停地掩埋硕大的不安的足 植物的绿袜子越织越厚 于是我埋足于湖心 湖心和足心一样的凉 我想昨夜里有蚂蚁在芦苇席上怀孕了 月光辣辣地笑树林傻傻地站 有云飘了过来 注满了粉红的颜色就飘走了 我想起了还有早餐和一些事情 在我的前头 我在后面滚着我的眼球走 不动了 粘在了鸟粪的天堂上 名字诗
装满稻谷的车 压过我的 耳朵 鸟的齿印 泥的齿印 云的齿印 虹 有耳环的痛苦 眼 由布屑来垫高 诗 冻住天空的鸟 咬我脖子 咬我日子 咬冷果子 禾苗 悄悄坐上 日头发蓝的腿 名字诗2
用萤火虫去堵 故事的头上长水草 水草的头上生故乡 电池和日头 东边叫西边 我上鱼缸你下砖头 饶了我们都没带脑 草儿咬我 草儿吞我 房子盖了 房子吐核 虫子宣布名单 开除国籍 一条鱼 一个我 爱情
在白日弥留之际我醒来 披头散发走在街上 脸上粘满好奇的目光 他们在赏读一纸遗嘱吗 只把脸向深深湖底埋去 想瘦弱的生命为何 还要加上重重的爱情 脱掉藏满落叶的大氅我想从此 拥有一件又短又厚的毛衣 丑陋 青蛙肚子里的方块 咯楞咯楞 池塘像一块弄脏的猪油 露出几支伞骨的瘦肩膀 老墙的血管也不通血了 生命的棒子传给暖气管 老墙 出去走走吧 隔壁有三个字的五首诗 和又一个活着的老墙 好吧 就走走吧 隔壁的哑巴开始说哑话 咋就让咱给听见了该死 火柴盒里的青蛙 噗咯噗咯 无题 在我的鼻子和嘴唇之间 有一座孤独的小村庄 白色房子里的人们 从不想说话 就是说话 也不说真话 人人心怀鬼胎 鬼胎很像月亮 埋 池塘面孔化 生 等待普遍化 或许一场毁灭一切的 风飏 东方雷声隐隐 已尘土飞扬 日记
12月12日凌晨 12级台风过境 黑夜挟着一身酒气 强暴了无助的黎明 在这充满恐惧的时地 我的妻子正分娩一个奇迹 于黑暗的海上的一叶小舟 平静化作昏暗的灯光悬在空中 它指引我们的目光到那神圣的上界一游 于是我们看见死神正是上帝的座上客 一袭黑衣之下露出金黄色的骨骼的死神 将一抹轻舟一样的奇特微笑赠给上帝 12月12日中午 我们回到平静的海面 此时船上已是三人 一丝微笑 一样礼物 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只能把一个奇迹赠送给对方 三重唱 就是一只 蚂蚱 墓地上 的蚂蚱 走进噪音三重唱 的家 愉快的 餐桌石 上面合刻 你我的名字 已经倒塌 暴雨后 走进 灵魂三重唱 的家 天空
你摸着我下巴底的一抹青色 把它唤做天空 火焰曾那样绝望地降下来 一朵一朵粘在饥渴的手指上 都成了沉重的花肉摇晃着 许多人出卖了他的大地 我却僵直地站在这里 像削尖的石头或倔强的处女 或许有一阵小雨钻到我的下巴底 一点点的清凉从左滑到右 从右滑到左 没有谁知道 我这样活着 顽强像石巢 灵魂也没有完全居住的权利 它必须吊着如蝙蝠或者什么鸟 我忖思不要再作表达 因为我口里含着道理 如果我把道理悄悄吐掉 因为天空在手指的上面开始发颤 罪
天空开始清醒的时刻 白色的尘灰从头顶上弥散 或者天空从此处断掉了 我看见黑色的绝壁 满布星星点点的银花 也看见昆虫在露水中洗足 另一只也来了 到处都是碧玉的酒盏 一次紧密的拥合 是新做的夹子 使一片叶子充血 如同秋天 依然有绿色存在 为了记住自身的原貌 但我明白春天的说辞 有的色彩 总是假装无罪
鸟想 从一座死去的肩膀 到另一座将死的肩膀 其间 鸟儿需要停歇 我正好是一所驿站 我正好是我 流动 迎风接住八道爪痕 以松针缝合创伤 这是土地对我的训诲 但鸟儿并没有把我当活物看 接着悄无声息使自己怀孕 我誓要产下一枚松果 不然就罚我听到羽翅的扑扑声 这是要证明什么 今天我偶然探出活的藩篱 但一闪 摄走半个世界的光 注定这只小鸟封住我的左肩 我生长翅膀的痒只好停止 束起长发吧收拢风景但我仍是 去到哪里 都想看到 洼地里的太阳们打着寒噤 死囚
我要高唱黑夜送给我 黑色的头罩 令人人都自我身上体验 刽子手的骄傲 人人都需举起利器 千万不要上了谁的当 不要听我的乞求 但最终无人不受欺骗 光明许我以善良 在黑罩之内 没有人知晓 她正许我以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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